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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守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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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 那水 那歌声 《长炼报》2016年11月25日  

2016-11-28 09:24:18|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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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 那水 那歌声

宋守文

 

1975年6月6日,我作为长岭炼油厂在湖南省潜阳地区和郴州地区招收新工人的总负责人,从沅陵县乘船赶到柳林汊去听取招工点的汇报。

水上行舟特慢,赶到柳林汊时天色已晚,我被安排住在洞庭溪旅社303号房间,这间房高级得没有房门,没法住,又改住314号门上有个窟窿的房间。有窟窿不要紧,总还有张门框门板在。

沅江,湖南的四大河流之一,江水有时宽阔浩瀚;有时狭窄流急;有时顺畅,江面宽而平静;有时受阻,波涛咆哮澎湃;有时不徐不疾,孱孱而流;有时风急浪高,奔腾直泻。小船在山下的水上行,人在山涧的画中游。

柳林汊是沅江畔的一个小码头,北面朝江水,南面背负光秃秃的山岭。码头有小划子停渡,等待卸货或装货,挑夫一队队地从江边走来,或背或扛,或提或挑,或上或下,弯腰驼背,步履艰难。

码头上有一条临江的街道,街面宽并排只能走两三个人,总长不过百米。路的一半建在秃山的脚下,另一半建在半空中。半空中的那一半,是从沅江江畔支起一根根柱子,再用木板与山根的那一半连接起来,才构成了这条独特的不能载任何机动车的路。

路的一边是日夜奔流的沅江,靠山的一边是参差不齐的简易房。房屋的一半建在山根上,另一半支撑在空中;一半在水里激荡,一半在风里飞扬;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

路边的房屋近得几乎可以挽手言欢。这路这房构成了这奇特的街,街下、房下、脚下,是日夜不停地哗哗叫的沅江水;街上、房上、头上,是光秃秃的高低不等的山冈。

傍晚,我散步在这有点浪漫的街上,那太阳不是从上往下照,快要跌落到沅江里的余辉,似乎从下边照射着这唯一的一条街。突见一家餐馆,虽然只是一间房,但这也是这条街上的独一的。趁着天还有亮,赶紧进去,买了几个包子坐在脏稀稀也是唯一的一张桌子旁,饿得我一口就吞下了多半个包子,看看那剩下的少半个包子,见鬼不?还没见到包子馅在哪里。正在我寻找那可爱的包子馅时,低头一看,吓了我一大跳,只见一个小女孩跪在我的脚前,篷乱灰黑的头发散落在脸上肩上,一只瘦弱的黑漆漆的小手伸向我,微弱地哀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天呀,我怎能经得起那天地为之动容的一跪啊!我慌忙把剩下的几个包子一股脑儿都给了她。她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道圣旨那么庄重,又像是捧着一线希望那么欣慰,站起来又连连向我弯腰行礼。然后,在潲水桶边拿起那个讨饭碗,没说一个谢字就默默地走了,留下的,只是一声微弱地叹息悄悄地从她那幼小的心底滑过。

我已没了食欲,好奇地无意识地随她沿街而去。

小女孩的家,其实并不远,只走过两栋小房就到了。那是在两栋房子中间,用席子、油毡纸等杂物搭起来的棚子,一块破布做的门帘挡住了我的视线。那小女孩捧着包子,用头荡开门帘闪身进去,门帘闪开的瞬间,在我的视线里留下一个黑咕隆咚的空间。

妈妈,妈妈!我停在街边,几乎是房门前,听到小女孩欢快而后又清脆地喊声。

妈妈,你好点吗?

快起来吃包子,还热着呢。

我扶你起来。还是那小女孩的声音。

不,孩子,妈不饿,你吃吧,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那声音是段段续续地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楚。

妈,我吃了,你快吃吧。我知道这是小女孩的谎话,这种美丽的谎言含着幼小的纯真的心灵也含着母女之亲情。

给我一点水喝。

好。

我停在席棚子前,听到倒水的哗哗声,听到颤抖的对话声,又似乎听到贫病交加的弱音和顽强拼搏的刚音所组成的心曲,低沉的、高昂的、残喘的、抗争的混杂在一起,凄凄凉凉的,凄凉中渗透出生命与亲情的甜美。

是的,我不该停留,不该偷听,走,太阳也甩手走了,一屁股跌落在沅江里,把江水染红一片,继而留下几分夜的森严与恐怖。

夜晚,天空乌云翻滚,镇上没有一盏灯光,小镇和天空一样的黑沉,小街与秃山一样荒凉。

突然,发电机的马达轰鸣,电灯亮了,小镇亮了,世界亮了。

我,糊涂,小农思想严重,又不会算政治账,总是痴呆地想:如果能用这点电去车水、打谷、去磨米、去浇田、去照明该有多好,如果能用这点电去为老百姓谋点福利,让那小女孩去上学、让那小女孩的妈妈去医病、让贫穷的人们能吃饱住好,该有多好。

穷,本不是她们的错,没必要去耻笑她们。当然,穷也不是一种光荣,更不是一种耻辱,而是生活的一种状态,一种无可奈何的状态。穷有何怕?关键是人穷,心不能穷,为改变穷而拼搏。

问题是:各级父母官,各位领导,是否看到穷,能否让小镇人穷而志不穷,率领穷乡亲搬走穷山,刨掉穷根,改变穷的现状,与天斗与地斗与穷思想斗。

可,不!有线广播里传来了尊敬的镇领导关于批邓反右和学大寨学小靳庄的指示精神,还是最新最新、最高最高、一句顶一万句的呢。然后,广播里传来学小靳庄唱样板戏,几个男人喊叫了一阵沙家浜、红灯记片段之后,报出了最叫我终生难忘的节目。那个节目是我没见过那美丽模样的妇女主任唱山歌,那火辣辣刺耳的女高音划破了宁静而又漆黑的夜空,震惊了穷山荒野,传遍了小镇的每一个角落,撞击着小镇上的每个人的心灵。我的神经也随着那音调的忽高忽低而时而崩紧时而颤抖。不管高还是低,不谈紧还是松,深夜里听那山歌,似鬼哭狼嚎般叫人的心脏蹦蹦地乱跳,感到自己的头发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全身的肌肤下意识地绷得紧紧的。

又一个突然,马达突然停了,灯光突然灭了,小镇瞬间黑了,嚎叫的山歌也不得不断了,死一般的宁静,炭一般的漆黑,静得可听到心的跳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从荒凉到贫穷,从喧嚣到宁静,从漆黑到光明,又从光明到漆黑,来得突然,去得惊心,变得让人难以接受。

看窗外,风带走了云彩,晴了,山光吐月,清辉四射,天空皎洁,四野无声,微闻犬吠。宁静中,只有风在石头山间上蹿下跳,发出簌簌的足音;只有水在山涧无忧无虑地吟唱,唱着那只古老、低沉、凄凉的哀歌,只有一轮明月升上山头,透过破碎的门窗把月光柔柔地撒了一地。

突然,那山上的贼风偷偷地钻过门上的窟窿来到我的房间,刮得窗纸吹口哨般地吱吱叫个不停,摇曳着蚊帐荡起秋千,似乎要把我从这里掀出去。

我起身,用毛巾堵住门窟窿,风是被挡在门外了,可蚊虫却乘机而起,在蚊帐外嗡嗡地哼着、叫着、唱着、说着、喊着,不管它们唱得多么动听,也不会放它们进来!还有那山、那水、那风、那街、那小女孩的一跪、那几个包子、那马达的怒吼、那刺耳的山歌,乱哄哄地搅在一起,理不清道不白,说什么都不肯离我而去,搅得我不得安宁,烦不?

真乃,明月清风歌吼黑夜本无价,远山近水包子马达皆有情。

 

邮编:414000    地点:湖南岳阳长炼小区望云10-401    作者:宋守文

电话:0730-8827783  QQ:731945873  邮箱:songshouwen123@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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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炼报》2016年11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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