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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守文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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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 座 宋守文《长炼报》2002.11.1日  

2011-01-10 09:19:39|  分类: 散文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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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  座

■ 宋守文

 

去年,在广州做了半年自带饭票的保姆 (带薪保姆,是周瑜打黄盖的事,没地方可诉苦),任务是接送外孙上学。每天来回4趟,从江南大道南乘交通车,跨过珠江,到文德路小学,途径八个站。绿灯多时,走多半个小时;红灯多时,要走一个小时,都是上下班的人流高峰时刻,挤公交车是包含散打、柔道、瑜伽、平衡木以及‘肉搏’等多种体育与健身项目与一体的大型综合性运动,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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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要紧,凭我这把胡子,只要上了车,绝大多数时间都有坐。头一天,上了车,一位年轻人站起来给我让座说 "你坐" ,我说 "不用",害得那年轻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双方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实在的,不是我诚心难为人家,一是我脑子笨,没有发觉自己已经老了,"不用",只是一句说惯了的顺口话罢了;二是不习惯,一辈子挤惯了车,一辈子没人给我让过座,突然变了,反倒不习惯不好意思了。那年轻人既然站起来了,在老人面前又不好意思坐下去;待我明白过来,"不用"的话已说出,也不好意思坐下去,在拥挤的车上,这个座位空了好几个站,才被一位刚上车的人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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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老携幼,让个座,是文明社会中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就是这件小事,也能反映出社会的进步,要不然怎么会有 "于细微处见精神"、"让人不为低,饶人不为痴" 的话呢。记得十多年前,我同李振兴经理去兰州,因走得急,没买到卧铺票就挤上了车。那车挤得,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上了车,一直站到洛阳,已经是后半夜了,人困得东倒西歪,要想找个坐位,难。即使有下车的,那座位也是有价的,听吧:

"我要下车了!谁要座位?!"

"我要,多少钱?"

"二十。"

"少一点行不?"

“最少十五。”

"能不能再少一点?我只有十元钱了。"

"那就十元吧。"

他快要到站下车了,不成交就泡汤了。就这样,成交了。一人掏钱,一人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一人起立,提着背包下车了,一人挤过来,明正言顺的坐下。众人望着,没人争座位,没人抢座位,怪不怪,蛮平静的,只是那平静里散发着一种铜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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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座位算啥,别小题大作了。请不要冤枉我,长炼厂真的有人,为了挣一个小座位而杀死了人,判了死刑,那算式是:一个座位=二条人命。座位,说小真的很小,说大真的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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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照常挤上车,让座的是一位小姐。这一次,我反映快,坐下,一边坐一边当众说"谢谢你,谢谢你"。小姐不好意思了,我想: 这有啥不对呢,你做了好事,礼貌地说声谢谢,是理所当然的事。突然,我捂出一个道理:原来,做好事是不图回报的,为了得到回报而去做好事,是应该脸红的。我怎么也有点不好意思呢?看到那位妙龄小姐站在旁边,一手抓紧吊环,一手提着一个沉重的包袱,随着车子的巅波而前仰后歪地站不稳。此时,我真想帮她拿着包袱,但又怕人家信不过,不好意思开口,坐得真不是滋味。好在那位小姐很快就下车了,我也坐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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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想,身体还是蛮好的,没必要让人家给让座,就是头发胡子不听话,白了。这个白色也真怪,该白的头发还有几根黑的,不该白的胡子发疯似地,全白了,像枯草那样晃动着刺眼的凄凉的的光芒。为了装嫩,索性把胡子全刮掉,它不让我露脸,我就不让它锄头,看它往哪白,头发也剪个小平头,自我感觉轻松多了,年轻多了。可上了车,照样有人给让座。回家照照镜子,惊奇地看见一副老态龙钟的脸,一撇一捺,一横一竖,纵横交错的皱纹,似刀削斧劈,几十年的风霜全写在脸上了,抗不了,涂不去,抹不平,装不成,只好认了,谁让自己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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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常坐车,常有让座的; 让习惯了,坐也习惯了; 没有让座,又不习惯了。其实,生存状态的不同,决定了反应的不同;反应的不同,决定了素质的不同。那日上车后,一小伙看见我,马上把脑袋扭向窗外,看似在认真地观街景,实则是往猪鼻子里插葱──装象。还有一次,一对恋人紧紧依偎,窃窃私语,又搂又亲,甜甜蜜蜜,坐着公开表演爱的"节目",那男的够帅,那女的也够酷,那两双嬉皮笑脸的眼神是说:就是不让座,看你老头子能把我怎么样?我站在这种人前,感到苍老是一种被欺负的感觉,感到身上如好多蚂蚁在爬,又不能倚老卖老为老不尊,不好意思的不是别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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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编:414000   地点:湖南岳阳长炼小区望云10-401   作者:宋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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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7在《长炼报》2002.11.1日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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